河西有風 蔡炎培

河西有風　蔡炎培（情情敬錄） 

鏡頭一轉的俄頃
悲風突破河海的兩岸
召喚去日的歌
穿越它，任誰都不能穿越的
光
子在東岸　彼在河西
裸臥
　　逝去的月光之中（註）

月光流水處正跪着一個女子
一把髮半遮起島嶼
叫停的是鐘
在無數爭戰的部落
在沒有神蹟的教堂
在僅餘石壆的尖塔
捕風的人敬畏她
獻出亞當
月光流水處跪着這一個女子
（一個女子，眾婦中的一個初嬰）
她，再不是那幾回柔聲的呼喚
再不是顫抖在這流水上面金髮的美人
她並不以日常的飾辭侵襲你
只不過偶然的島嶼輕置着眉窗
輕置着漁汎的日子，帶一點潮聲
潮聲喃喃着當夜
子在東岸　彼在河西
可是待我重新瞥見她髮的時候
大地於焉散落的一章
直至我能重覩她的面貌
我認知這一髮長年岩石之所在
永是海耳的回聲
子斷劍　彼量歌
歌江江
江江是很多個年華以後的雙十
裸臥
　　逝去的月光之中

啊！這鏡頭一轉的俄頃
羣雀都散入漫漫的雲樹了
獨有我仰泳於眾星的崖角
不帶一片逝去的月光
獨有我無波的足印
穿梭於河海的兩岸
江江
　　江江……

一九六五年

作者自註：孫文靈句。

摘自蔡炎培詩集《小詩三卷》，頁4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