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日 星期五

舊曲新詞:《冷暖自知》 淺白

第四十九首詞作
冷暖自知(作於201611日)
曲:緋荔榭少年  詞:淺白

分針似舊時緩慢
玻璃有着誰靜待疲倦的眼
看鬧市這晚也如常璀璨
你在哪處世界未會增減

不經意淡忘時限
此刻枱邊的心燈仍是一盞
旁人仍用笑語逐去夜闌
靜寂裏倦眼卻為我支撐

過份費神
沿路裏裝飾糾纏松樹但細葉  無聲抖震
廣告下眼臉輪廓 斷續重生
像諷嘲我替無常事物上心

無數傷感過去到隔晨誰憶起
身邊獨軀殻照常無法說別離
當你在原地回味着昨天的瀟灑與嬉戲
難道這記憶此際未覺依稀
始終笑說無從欣喜
治理傷口與痛患還是自己 方懂細膩
夢裏如何甜美 溫熱再 難忘記
而每天清早總要着地

你尚費神
明日似天空陰雲難辨別重量 無聲俯瞰
天宇下試問誰見 眼淚回甘
學會將痛處埋藏肉內太深

無數傷感過去到隔晨誰憶起
身邊獨軀殻照常無法說別離
當你在原地回味着昨天的瀟灑與希冀
逃避了這刻傷悲 還須呼吸氧氣 如不死
治理傷口與痛患還是自己 方懂細膩
夢裏如何甜美 溫熱再 難忘記
而每天清早總要着地
而每天清早總要着地
原諒今天將心境不理




2015年12月25日 星期五

新詩練習:《窗前》 情情

《窗前》 25-12-2015
窗前不見遠景
但未到呵氣成霧的日子
為溫暖起見
天宇連日替人蓋上厚厚的被褥

在溶白了的行色中
空氣夾着毛毛雨
直至沾上面頰才察覺
暗幸無需提傘
紅燈轉綠
我恍惚走進未知的霧裏
迎面卻是牆
且看高樓起得快
還是小弟近視深得快?

2015年12月24日 星期四

分行練習:《平安夜》 情情

《平安夜》 24-12-2015
走廊靜闃闃
𨋢內空洞洞
提早落樓填肚
胃口小
吃不消
便宜了夠大家的樂
回程時,一群人在商場門口唱聖詩
咦,原來是平安夜
我竟完全忘記了詩人的責任
牢記節日與感傷
也好,無一身分被自己承認
為詩找點素材,望一望城市的天井
天空無別於平日
算了罷,香港是不會下雪的
更莫提那戴紅白帽的老頭兒了
有時忍不住笑
聆聽着熟悉的旋律
唔,真的很溫暖
目前氣溫攝氏22度

2015年12月18日 星期五

新詩練習:《一種過客》 情情

《一種過客》 19-12-2015
一出圖書館 眾聲喧嘩
周末的中午、上班的清晨
恰是生與活的對照
市不離街
道乃人行
罵人必指名
避世難逃姓
動靜相宜的我
成了文青與廢青之間的一種過客
身無分文
賣旗應尋來自神州的和尚
以及新近出現的街頭歌藝
硬幣掉落的回聲
沖淡城巿破碎的音階
反映土地不足的問題
以中土之大
百姓仍要南遷維生
我已落後
車輛絡繹碾作塵
廢氣如故
樓宇底色間的一棟白色
出俗得叫作白雲

2015年11月19日 星期四

新詩練習:《眨眼痛》 情情

《眨眼痛》 19-11-2015
眨眼痛 睜眼乾 合眼悶
旁人話我打啞謎
不過怕見醫生
公事公辦白衣人
語無倫次我怎辦
詩人哀悼黃葉
學生憑弔將來
未老先衰
甩掉牙齒和血吞

2015年10月13日 星期二

舊曲新詞:《無跡》 淺白

第四十八首詞作
無跡(作於2015年10月12日)
曲:獨一無二  詞:淺白

還凍嗎,怎麼再三發呆?
近況中,亦未可算難耐。
門旁碎葉聲,輕悄地傳來,
人自顧自上路,路也不理睬。

神態中,即使有多細微,
亦記低,為着可再回味。
埋藏渺渺印象中,可會日後仍是你,
還自笑着說着昨天的希冀?

若已經,遺忘時日的多久,
沿路裏,卻記得風景似舊。
前望似看見路燈,不覺驟眼行過後,
是那溫暖倉猝還是皆虛構?
任領口,無言仍被風吹皺。
原地裏,再轉身卻逢路口。
凝望昨晚掛在剝落木牆花正荗,
獨處一角只有門內那暗燈積塵漸厚。

無數天,晚燈裏杯已涼。
白晝醒,淚漸乾卻無恙。
何時鏡裏那臉孔,雙眼能陶然合上,
然後記住這幕再變作貼相?

若已經,遺忘時日的多久,
沿路裏,卻記得風景似舊。
前望似看見路燈,不覺驟眼行過後,
是那溫暖倉猝還是皆虛構?
任領口,無言隨日子吹皺。
人浪裏,慣性將臉埋在風褸。
停步看見這夜燈下路旁新雪後,
像有隱約足印惟獨那背影不留污垢。



2015年10月2日 星期五

詞評:評《月無聲》、《揚帆》、《下世紀》和《天使》四首劇集歌曲 江離

        評《月無聲》、《揚帆》、《下世紀》和《天使》四首劇集歌曲  江離
  最近楊熙接二連三替無線作詞,對觀眾無疑是換個口味,儘管筆者實不知道今時今日劇集歌詞還剩多少人看。不過就水準而言,倒還是過得去的(至少不比林若寧差)。只是,其措詞句法,總給筆者一種意料之內的感覺。也許這些作品都是經過精密計算,詞人心內早有一條寫劇集歌曲的公式(一如現在考試作文的方程式),於是如何扣題,如何配合劇集,營造氣氛,如何借用劇中意象,並於何處反問,何處轉折,何時直賦(像宣言式的寫法),最尾一句再儘量加重語氣,又或淡淡慨嘆,以達到煽情的效果。這些技術,一板一眼,做得絲毫不差,就是欠些神髓而已。既然技術已達要求,順理成章出版,穩穩陣陣,袋一筆稿費,賺聽者一時之眼淚,劇過即忘,倒非難事。作為一種即食情感,筆者似乎是要求過多了。
  就文字運用而言,倒也頗為妥貼,可見楊熙在未入行前的確下過苦功。但如先前所言,「計算」太多,單憑技術或能掩人耳目,但終究逃不過明眼人的眼光。一直覺得楊熙的歌詞技術不壞,但商業味甚重,似是自甘作歌手的裁縫。歌詞是商品一部分雖是事實,但如詞人也將自己的詞作視為商品的話,未免可悲,而對這些詞人也不必賦予甚麼期望了。
  在這次要點評的歌曲中,《月無聲》、《揚帆》是講究氣勢和筆力的主題曲,而《天使》、《下世紀》則屬較「温情」的插曲。這令筆者回想起當年麗的電視《天蠶變》、《天龍訣》、《殘夢》、《換到千般恨》等歌曲,盧國沾都是一邊「霸氣」地寫「風寒尋雪路,不知崎嶇」,一邊寫「人站到千里外,你可感到風吹葦草動」。時至今日,劇集歌曲已不像昔日般受人注目,即便有聽,也許都只是以「消遣」、「觀賞」的心態,勉強代入來聽。畢竟時代不同,聽着「世界漫天黑暗不得光明」時,四周可是滿城燈影呢!
  正因如此,筆者相信那些監製只是要求一份「似模似樣」的歌詞,在這方面楊熙已得其形,至於神髓,則看詞人投放多少心力了。

  《月無聲》歌詞(《收規華》主題曲):
「世界漫天黑暗不得光明,我已望透生與死。
沉迷在買笑的過程,去放低不堪記憶。
當世上再沒憑證,酒過後朗月無聲。」

  以「漫天黑暗」作為全詞的基調,是「穩陣」的寫法。「望透生與死」是想寫出劇中人覺得自己已「睇化」一切,頗能突出主角的心態,同時亦暗示,在如此黑暗的年代,生死也是稀鬆平常的事。買笑意指狎妓,都是展示出主角對現實的逃避。「當世上再沒憑證,酒過後朗月無聲」,當世上再沒可以相信的價值時,時日一樣無聲流逝,現實何嘗有一絲改變?
  這開篇數筆,形象地概括了劇中處境和人物心態,可見楊熙的筆力,是可以寫出一等佳作的。

「甜言蜜語收起,我想說的有哪位想聽?(我不會得到半點反應)
能為你歡喜,我已可喜。(來讓我好好當你知己)
若你跟他遠去踏著明媚,情願埋藏自己。
任何倩影為你亦忘記,面臨絕境為你未逃避。(未來明知無人能記起)」

  描述背景後,詞人筆鋒一轉,寫到主角的暗戀情懷,因時代的黑暗而不能實現,此亦避免詞窮之虞。但對比開首,這段較為遜色,特別是「我已可喜」一句委實刺耳。「可喜」是指一件事情(外物)令人值得高興,而不是用來形容自己,難道是指自己的樣子很「可喜」嗎?如句子改作「能為你歡喜,已算可喜」,句意便平順多了。「若你跟他遠去踏著明媚,(我)情願埋藏自己」,中間因旋律的限制而省卻「我」字,雖說不難明白,但亦有礙流暢。「任何倩影為你亦忘記」,讀着這些句子,筆者實有點不是味兒,儘管沒有「不許你注定一人」般震撼,但心中總有一個問號:這便很偉大?

「慣了在光影裡孤單飄零,愛你但我沒能力。
唯求在老去的過程,永遠看守這背影。
當世上再沒憑證,酒過後朗月無聲。」

  這段沒甚麼特別,只是「看守這背影」一句寫得較富神髓,不贅。

  從《月無聲》可見楊熙寫詞的技術,對意象的運用和反問等技巧都有一定掌握(雖說「冷月無聲」這意象古人已用過無數次)。若說《月無聲》展示了個人在亂世下壓抑的情感,那《張保仔》的主題曲《揚帆》則寫得更為直露。

  歌詞:
「風,一吹起蔽天的巨浪。劍,眼下破開前方。
我,要躍做人生的主角,無視著炮火和震盪。
海,雖凶險也不可絕望。要,教日與天無光。
我,已放下情感的虛妄,還讓舊創口給我護航。」

  看得出詞人努力營造氣勢磅礡的畫面,首兩句寫得頗富動感,再次證明詞人的「製詞技術」。但之後數句,未免有點乏力。「人生的主角」和「海盜」、「炮火」似乎也牽扯不上太大關係,有堆砌的意味。「要教日與天無光」雖可解作豪言壯語,但亦未免脫離現實,改作「縱見日與天無光」應該較佳。好了,沙石來了,「情感的虛妄」、「舊創口」和「護航」,到底甚麼情感?如何虛妄?有甚麼「前事」發生過?「舊創口」來護航的比喻也甚為勉強。

「誰令我越難過,我越捱過,只要看著我。
面對槍炮再多,我越強悍,永未被擒獲。
船上我獨自揚帆闖,未管剩低什麼。全部要順從我,要被我追趕!
誰令我寂寥過,我亦捱過,只要看著我。讓我登上最高,名響於四方。
從不理有誰抵擋,不會讓你攻陷我。
未懼拳來劍往,仍迷戀揮灑的血光,不知後果。」

  這是頗差的一段。首句有點令人抓不着頭腦,越是難過越能捱過,關看著我咩事?望住你之後又如何?同樣,「誰令我寂寥過,我亦捱過,只要看著我」,干卿底事?可見,詞人以「技術」炮製出一些「口號」,卻沒理會這些口號的內容,是否說得通。「要被我追趕」更屬一「拙」,有點慘不忍睹。「從不理有誰抵擋,不會讓你攻陷我」,明明是在攻打人(不理有誰抵擋,已有些蠻不講理、瘋狂的味道),下句卻「不會讓你攻陷我」,亂七八糟,霸氣不等如要神志模糊吧?

「雖,不清楚哪一天及岸。卻,拚命每天留芳。
我,已放下情感的虛妄,還讓舊創口給我護航。
生於海,種下我,便成浪。」

  強盜是四周掠奪,而不是四處漂流的吧?怎會不清楚哪一天及岸?而且筆者真的不禁疑問:海盜會「留芳」的嗎?海盜不着眼當下利益,天天和人拚命,原來是要為後人樹立楷模,遺留福祉?實在令人費解,留芳似乎只是方便的韻腳。惟最尾一句值得一讚,短短九字,張保仔的氣勢已躍然紙上,比先前任何一段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可見,言簡意賅較之前努力營造的豪言壯語更能突出主角形象。

  上述兩首都是較重氣勢的主題曲,是點題之作。接下來討論的,則是《張保仔》的片尾曲《下世紀》和勵志劇集《陪著你走》的主題曲《天使》。《張保仔》尚未播畢,但結局大概也離不開生離呀死別呀之類,再添些感傷的回憶,炒炒埋埋,將將就就又一套,所以預先「感受」一下悲劇氣氛倒也不難。一如劇情的千篇一律,《下世紀》的歌詞,也不避陳言,不怕老土,寫得教筆者有些起雞皮。老土也不是大問題,問題是:膚淺。

  歌詞:
「在這亂世,只想要成全自己。直到被你,一擋到面前,感覺很妙微。
為何偏偏是你,難忘你氣質與絕美。誰讓我換回你,能逃出生與死?」

  首句頗佳,點出亂世下人只能成全自己,也解釋了主角落草為寇的原因。惟之後的句子便墮入陳套。微妙一詞「倒裝」成了妙微,甚是突兀。而形容女主角,又是「氣質」、「絕美」之類,不禁令筆者想到那些武俠小說,個個女主角也是如花似玉、艷如桃李、肌膚勝雪……就是說不出她們有何分別。也許是貪方便,用「你」做韻腳,便順便填下「絕美」、「生死」等詞,惟字裏行間感受不到絲毫的深情,只令人不勝厭煩。

「為了不與你別離,大好江山都忘記。
下世紀約個日期,天荒都等你。
下輩子再創傳奇,或再可揚帆嬉戲。
無奈今生我注定,親手失去你。(遺憾我未能和你,再延續好戲)」

  這段文字,乏善足陳。為了突出那份深情,又是「約個日期」、「天荒地老」、「再創傳奇」,彷彿歌詞一定要這樣寫才夠「偉大」。這種「包冇死」的寫法,終不免流於囉唆,連最尾抒發的唏噓也因而變得空洞乏力。詞人是否用心,在這裏可見一斑。

「在這局勢,差點也懷疑自己。直到被你,解開我面前,所有的倦疲。
為何偏偏是你?難忘你氣質與絕美。誰讓我換回你,能逃出生與死?」

  這段求求其其,那筆者的評論也求求其其,得過且過算了。

「讓我擁抱你別離,讓此刻等於完美。下世紀約個日期,再會的日期。
祈求下輩子再創傳奇,地老都仍然等你。無奈我未能陪你,輕輕的遠飛。」

  「擁抱你別離」這種病句,時人似乎已慢慢接受(抑或根本無人理會?)。結尾一段,押韻又是用「傳奇」、「遠飛,」這些千年不厭的詞語。總結這首詞,就是:某日我撞到個靚女擋在我身前,我中意咗佢,之後佢唔知點解瓜咗,然後我就對住空氣講「下世我一定同你再創傳奇,天荒地老乜乜乜……」,寫完。想當初「天荒地老」是用來形容「無人識」的,不知何時人們則用來表達愛情的長久,用到海枯石爛也不厭。

  上述一首是楊熙的行貨,似乎花太多文字了。最後討論的一首,是勵志劇集《陪著你走》的主題曲《天使》。筆者有時納悶,劇名叫《陪著你走》,怎不乾脆用《陪著你走》作主題曲(又懷舊了)?不過,《天使》的歌詞也寫得不壞,都是平白如話的寫法,卻不像《下世紀》般肉麻,而有種淡淡的温情滲透出來。

  歌詞:
「我有你在猶如又看見,幸福美滿重頭發現。
閉緊的兩眼,彷彿看到明天。
你再困倦仍然沒抱怨,逐點帶我捱過考驗。
你手中有我所有需要,哪個又怕路途多麼遠?」

  這一小段歌詞,沒有特別的深意,語調運用恰當,感受自然而來。技巧上也只是運用「失明」的人看見「明天」的簡單對比。美中不足是煉字不夠嚴謹,「猶如又看見」、「重頭發現」、「哪個」顯得有些累贅多餘。而「你手中有我所有需要」,好像挺有深度,其實不過是「你是我的需要」,無謂的字眼「手中」、「所有」令句意變得含混,有淺入深出的感覺。

「誰人未計路遠,為我奉獻,我竟閉上眼也遇見。
明明路已盡了,差點放棄許願,但是路盡頭有天使。
誰人像你樂意,誠懇如此,明天起統統好日子。
然後放下世事,未來決定了,幸福要抱住愛人,一張一張合照。(伏在懷裡大笑)
你再困倦仍然沒抱怨,逐點帶我捱過考驗。
我手中有你給我關注,哪個又怕未來的風雨?」

  副歌寫得平穩,未見突出。「明明路已盡了,差點放棄許願」,許願二字有點多餘,差點放棄其實已足夠。「統統好日子」、「放下世事」也只是一些虛無的概念,而「一張一張合照」更是典型的BBQ結局,不贅。

  楊熙是近年技術較成熟的詞人,但其作品常常流露很重的商業味(亦即匠氣),目的往往強於感受。作為流行商品,詞人寫作品時,不免受到很多制肘,但作品是否以商業為第一考慮,則是詞人的選擇。殘酷的是,假若作品未符市場要求,或詞人不能適應唱片工業的生產,那麼市面只會流行一堆行屍走肉的技術作品,這對香港樂壇,誠非幸事。

二零一五年十月二日